當一個人在異域它鄉(xiāng)定居生活，就面臨著融入當?shù)匚幕�以及自己的文化歸屬問題，尤其是在移民大潮的今天。事實上，融入與歸屬的問題不僅僅局限于僑居國外，而且發(fā)生在本國，比如那些離開故土，遠走他鄉(xiāng)的人。對于每一個人，無論來自何種文化，對于他心理上至關重要的，就是自己的文化認同（ｃｕｌｔｕｒｅ�。椋洌澹睿簦椋簦�）。只有在建立完整而強烈的文化認同感之后，才會具備自尊，自信，以及堅強的心理力量和安全感。所以人類活動的主要內(nèi)容之一就是尋找，建立，強化自己的文化認同。

　　有必要指出“融入”與“同化”在定義上的不同。這兩個詞的共同之處在于都可以用來形容外來文化與當?shù)匚幕�的混合。比如回族融入漢文化或者華人融入美國文化。但“融入”有僅僅是與異族溶和在一起，卻仍然在一定程度上保持自己文化傳統(tǒng)的意思。而同化則意味著不僅融入，同時有失去自己原本文化認同的可能。我們可以說歷史上的滿族被漢族同化了，但卻很難說今天的中國人被美國同化了。對于今天的新疆人和內(nèi)蒙古人，或許他們可以“融入”“大中華”文化，卻不希望，也不應該被漢族“同化�！�

　　對于文化融入，可以理解為在保持自己原來文化的基礎上取納一種新的文化認同。在僑居異地時，由于社會生存的需要，首先會向異文化仿效”（ｅｍｕｌａｔｅ），然后“模擬”（ｓｉｍｕｌａｔｅ），最后融入（ｉｎｔｅｇｒａｔｅ）。而完全的融入，或者是融入的極端便是同化(Acculturation)。如果一個人在進入異文化之后，經(jīng)過長期的體驗，感識，學習，比較而逐步習慣，欣賞，采納異文化的理念，習俗，方法，態(tài)度以及生活方式，那么他就有融入異文化的傾向和可能。假如他真的可以融入異文化，他必須是從思維和行為上都與異文化同步，相似，吻合。如果對“融入”概念下一個更為具體的定義，比如一個外族人在中國漢族社會，那應該是：“象漢族人那樣思考，講漢族的語言，穿漢族的服飾，如漢族人那樣做事，有漢族人的風度和品格，與漢族人社交，參加漢族社團活動，并且認同于漢族主流文化。”顯然，這是文化融入的一個極端，或者是“完全融入”的狀態(tài)。完全融入以致同化，對于中國的少數(shù)民族，尤其漢人區(qū)域的滿族和回族，是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做到的。

　　任何一個人，無論來自何方，在一種新的文化社會里都會受到感染，熏陶，以致于最終與其在某種程度上的認同。比如一個河南人在北京上完大學后在北京工作２０年。在北京文化的熏陶下，即便他仍然帶有許多河南人的特征，但在很大的意義上，他已經(jīng)開始認同于北京的文化。當然這種認同在程度上因人而異。

　　在文化“融入”的現(xiàn)象里，我們發(fā)現(xiàn)文化融入即有可能是自發(fā)的，也有可能是出于無奈。但無論是自發(fā)還是無奈，都是由于文化生存的需要。生活在異文化中，是融入還是保持原來的文化認同，取決于兩種文化的落差和自己的文化認識。假如異文化遠遠強勢于自己的文化，融入，甚至同化是不可避免的。比如鮮卑族在漢族面前。但是當兩種文化勢均力敵，融入會是一種自然的選擇。比如一個上海人來到北京，而對北京的文化不以為然。盡管他已經(jīng)在北京生活了幾十年，仍然以上海文化為榮而拒絕“融入”北京文化。他保持上海的服飾，喜歡南方的飲食，講帶上�？谝舻钠胀ㄔ�。更重要的，他在理念上仍然認同與上海文化。而歐洲的法國文化顯然在抗衡美國文化的侵入。

　　所以，融入的可能，還取決于異文化的吸引。如果這種文化是主流的，時尚的，強勢的，一般都會對各種文化有極大的誘惑力，從而導致各個文化向其看齊，認同，融入，甚至同化。比如當今的西方文化。世界上任何一個文化，民族，國家，如果希望發(fā)展，在經(jīng)濟上，必行其資本主義，在政治上，必倡導民主制度，在方法上，比采取高科技道路，在人文上必流行個性主義。這很象物理上的“極化”現(xiàn)象。即物質(zhì)在電磁場下沿外場的方向的排列。如果我們把當今西方文化看成是一個強大的外場，那么世界上許多文化就在這個強大的外場下按照西方文化的方向自發(fā)的排列起來。

　　但是如果要求在異域保持自己的文化認同而抵制同化，最有效的途徑即創(chuàng)造自己的文化社團和生活領地。所有同鄉(xiāng)會，校友會，協(xié)會等等都是為自己建構一個文化認同的氛圍和邊界。而聚集索居在社會的某一個位置和范圍內(nèi)更可以保證自己的文化勢力不至于弱化和流失。比如在美國，華人的聚集就是在異域提供了這樣一種文化氛圍。華文化就能夠在其中得以生存。這有些類似于西安城里的回族和河南人的居住區(qū)。因為，文化的氛圍一定是依靠人文社會而保持，延續(xù)的。在人文社會里，每一個人都是文化的載體，由他們對文化的認識，理念，表征，特色等許多方面而提供一個特定的文化環(huán)境。所以，如果融入發(fā)生困難，人們會自覺的選擇保持自己原來的文化認同，并以此來作為異域生存時抵御外界壓力的精神心理支柱。而保持母文化的的最有效方式即采取聚合居住和參與本文化的社團活動。早期北美的唐人街就是一種文化生存的典型。而近數(shù)十年來，又出現(xiàn)在大城市郊區(qū)華人聚集的現(xiàn)象。在討論唐人街華人集居的原因時，有人認為是由于那里的華人大多不通英文。但我們很快發(fā)現(xiàn)，近代移民中的高級知識分子英語十分流利，但他們?nèi)匀贿x擇集居而形成自己的小社會。所以華人的集居不是因為語言問題，而是尋覓一種文化安全感。

　　文化認同的建立來自于在某種特定環(huán)境中的文化實踐，體驗，觀察和學習。這包括直接的文化知識教育和文化理念的熏陶和領悟。而文化實踐的最基本而有效的方式便是語言。在講某一種語言的同時，就是在下意識中體檢并感知這種特定的文化內(nèi)涵。每一個人的母語為文化認同的重要基礎。而語言的失傳便意味著文化以及文化認同的喪失。文化實踐和體驗的其它重要方式是參與傳統(tǒng)的慶典和儀式，民族的節(jié)日，以及實施本文化的禮儀�，F(xiàn)代社會流行的文化實踐還包括藝術演出，社團活動，以及文化服飾。在每一種文化實踐中，人們不僅可以鞏固，強化，發(fā)展自己的文化，而且可以在視覺，感覺，心理等許多方面了解，體會，認識自己的文化，并增強文化認同感。無論你在國外住了多久，在唱“九九艷陽天”的時候，會深感自己是一個十足的中國人。

　　對于不同種族的文化融入，問題的討論要復雜的多。在美國社會的華人，融入有著種族，血緣上的困難。一個華人可以在理念，文化上完全認同美國，但是由于相貌和膚色的差別，“融入”是不完全的。而這種不完全性，的確來自于異文化由于“長相”的不同而自然產(chǎn)生的“排異”行為。這種排異現(xiàn)象，是由于兩種文化在結構上的不相容性而造成的。從這種現(xiàn)象可以看出人類在視覺心理上的巨大作用。而歐洲人來到美國，就如同回族人來到北京一樣，沒有“長相”上的困難。所以，對于歐洲人，“融入”應該是自然，也是值得鼓勵的選擇。因為，“融入”會使得他們在北美更好的生存。比如他們可以很容易被當做“本族人”接受而成為“ｏｎｅｏｆｕｓ．”從文化生存的角度出發(fā)，“融入”是具有積極意義的。因為任何文化差異都會造成一定的心理壓力和隔閡。所以華人的“融入”也具有相同重要的意義。只不過由于種族的差別使其很難完全融入而已。于是，從文化融入的難易程度上可以定義所謂的“文化溶解度。”

　　由于華人與美國人在種族上的“不相似性，”其“溶解度”也十分有限。比如在美國某一個區(qū)域，如果有華人移民至此。開始移民的數(shù)量極少，僅有０.０１％。那么如此少量的華人較容易“融入�！边@些少量的華人大多被容納，接受于當?shù)厝酥虚g，并形成一種均勻的文化混合。其結果是逐漸失去自己文化的特征而被美國化。而隨著移民的增加，比如增加至３０％，華人便會自發(fā)的聚合而形成自己的小社會，并以此來建構華文化的社團和氛圍。在文化飽和的狀態(tài)下，華文化得以保持，生存。對于歐洲人和美國人，由于他們種族的相似性，因而可以在極大的限度上互溶。所以歐洲人，尤其英，法，德，及北歐人在美國很少有文化聚合現(xiàn)象。這種相似性還反映在宗教，心理，文化等許多方面。如果我們假定中國人與美國人沒有種族和相貌上的明顯區(qū)別，那么大多華人很可能會選擇“融入”而避免集居。

　　如果說文化融入對于任何一個民族都不是自愿的，而是在特定的歷史狀態(tài)下不得不進行的生存手段，那么所有的“少數(shù)民族”都會自發(fā)的試圖保存，保留，維持任何可能得以流傳的本民族文化。除了服飾和傳統(tǒng)，最有價值和意義的便是本文化的理念。一個回族人也許在漢人中失去了他所有本民族的文化特色和認同，包括語言和服飾，但他心中的穆斯林是他最終認同于回族的生命和法寶。一個中國人在的海外生活中可以認同于異邦的主流文化卻很難完全放棄孔孟的訓教和漢文化的價值觀。所以，文化理念是藏在心底的最后文化領地，因為它關系到靈魂深處的安全感和心理的力量支柱。

　　但是生活在異域，無論如何試圖保持自己的文化，也會受到當?shù)匚幕�的深刻影響。在海外久居的人都會有這樣的體會。那就是在西方住久了，相對于在國內(nèi)時，似乎人會變的在理念上更人性，禮節(jié)上更儒雅，行為上更文明，道德上更守法，情操上更高尚。正是由于這種變化使他們產(chǎn)生了一種優(yōu)越感。顯然這是一種理念上的優(yōu)越，而不僅僅是地位和物質(zhì)上的。當他們回到國內(nèi)，往往會由于這種優(yōu)越感而對國內(nèi)的所見所聞持一種批判的態(tài)度，并且感到內(nèi)心的高傲。而這種居高臨下的優(yōu)越感是建立在自己“西化”的基礎之上的。換言之，在潛意識中，他們認為自己身上的文化表征（事實上就是西方文化的理念和風格）優(yōu)于目前“流行的”中國文化。在無意識地建立起這種文化的“優(yōu)”與“劣”的標準之后，就會站在“先進”的西方文化立場上評判“流行的”中國文化。必須指出的是，從嚴格的文化理論出發(fā)，所謂的“流行的”中國文化與“原本的”古典中國文化有極大的差距而無法同日而語。但是由于大多數(shù)人無法認識到這種巨大的差距，因此在自身文化的認同上會發(fā)生疑問和矛盾。比如，他們一方面試圖有意識的去認同自己的中國文化，因為這是理所應該的。但又對古典的母文化缺乏感覺和認識。而對現(xiàn)實中“流行的”中國文化（實事上是近代變異的中國文化）采取批評的態(tài)度。于是他們便下意識地去認同更有吸引力的西方文明。

　　事實上大多數(shù)的海外華人已經(jīng)極大程度地接受了西方文化的理念，無論是政治的，法律的，倫理的。他們欣賞西方文化在理念上的進步與發(fā)達，并自發(fā)的與其認同。在美國的華人也許都希望自己被美國社會接受，并做一個名符其實的美國人。許多人甚至做了很多這方面的努力。比如，他們參加美國社團活動，與美國人社交；
欣賞，采納美國人的政治態(tài)度和價值觀，并自我感覺成為美國主流社會的一員。站在美國立場上為美國的利益而表現(xiàn)自己出愛國主義的情緒，等等。但是，他們又有一種對于自己“難于融入”的感嘆。好象主觀上非常希望融入，但客觀上由于異邦的排斥而無法融入其中。這種可望而不可即的心理時時阻擾在異域他鄉(xiāng)的生活。分析其原因，的確有來自種族，血緣，文化，社會，心理等各個方面的困難和障礙。由于這種困阻，許多人深感中美文化的差異而退縮于本文化的溫馨和熟悉。這反映出人類對自己文化的眷戀和依賴。于是，許多人選擇索居于華人領地，并有限地活動在自己文化社團范圍內(nèi)，并在其中尋找安全感和避風港。他們保留自己的文化傳統(tǒng)，始終認同于中國文化。對那些試圖“美國化”的中國人采取批評態(tài)度。對美國的文化保持一定的距離，對美國的政治不已為然，對美國的社會退避三舍，對美國的價值不能茍同。這就是“融入”的尷尬和矛盾。

　　如果說“融入”的困難主要表現(xiàn)在第一代移民身上，那么這種困難和“文化不相溶性”會隨著時間在第二，三代身上大大減弱，并不斷消失。一個法國人移民美國后，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保持法國文化的特征和內(nèi)涵。即便，這個法國人在美國渡過了大半生，但是很可能，他會象我們中國人那樣思念法國故鄉(xiāng)，并最終認同法國文化。但這種對文化“融入”的抵制往往在第二代那里被徹底的放棄。而幾乎所有的第二代都會義無反顧地認同于美國文化。因此，是否“融入”的抉擇僅僅是第一代的問題。當然，只要“第一代”源源不斷地移民異土它鄉(xiāng)，“融入”就會是文化生存的永遠主題。

　　“融入”的概念在不同的國家，又會有不同的含義，比如象美國這樣的移民國家和那些北歐的非移民國家。一位在法國生活多年，并且在法國科學院獲得高級科學職位的意大利人說：“一個外族人永遠無法成為法國人！”（ＹｏｕｃａｎｎｅｖｅｒｂｅａＦｒｅｎｃｈｉｆｙｏｕａｒｅｎｏｔａＦｒｅｎｃｈ）。他不僅有法國國籍，而且講一口流利的法語。這句話是他在法國工作多年退休并定居法國之后說的。(點擊此處閱讀下一頁)

　　而他的老家羅馬與他工作的法國城市只有幾個小時的火車路�！澳悄�還認同于羅馬人嗎？”筆者曾謹慎地問他。這位二十多歲就離家出走的羅馬人一時怔住了。半晌才顫動著雙唇回答：“這是一件至今令人迷惑的事情�！庇谑�，我得出中國人在法國的文化溶解度為零的結論�？磥�，“融入”異文化，尤其是融入那些類似法國的異文化，可能會是一種自我多情的“ｗｉｓｈｆｕｌｔｈｉｎｋｉｎｇ．”

　　對于美國來說，融入的可能要樂觀的多。因為美國的基本概念和定義是：無論你來自何方，無論你是什么種族，無論你的是什么家庭社會背景，只要你合法定居美國并擁有美國籍，你就是一個徹底的美國人。這個“美國人”的定義絕不僅僅是紙上的，它賦有全部政治，文化，社會，法律上的意義。沒有任何人可以告訴你他會比你更“美國人�！痹谶@個理念定義下，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美國人不僅僅是一個“榮譽”而且是最基本的“權利�！彼�以你大可不必在第三代美國白人面前有略欠主人感的心態(tài)。每個中國人都應該在美國心安理得的生活和工作，并理直氣壯的參與所有美國社政活動。

　　但是盡管美國社會可以在法律，文化，道義等許多方面接受外族人，掌握自己的文化認同還是一個至今尚未清楚的課題。筆者曾經(jīng)提出“第三文化”的概念，從而為僑居異國的人們提供一個文化認同的參考。因為在異域的文化認同，可以從完全美國化到完全保持中國文化之間拉開一個十分廣闊的空間。比如，你可以生活在ＬＡ華人最為密布的城鎮(zhèn)里，講中文，吃中餐，在中國人中工作，并僅僅參加華人社團的活動，從而在美國做一個“完整的”中國人。作為一個個人，筆者認為這完全是自己的選擇，沒有仍何人可以干涉。實事上，這正是在美國生活的意義，完全按自己的意愿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建立自己的精神理念，保持自己的文化認同。這是做人的基本權利。

　　反之，一個中國人還可以選擇在極大的程度上“融入”美國社會，““象美國人那樣思考，如美國人那樣做事，有美國人的風度和品格，與美國人社交，參加美國社團活動，并且認同于美國主流文化。”至于你在美國應該更象個“中國人”還是“美國人，”那是你個人的事情，只要你十分的愉快。

　　但是對于整體來說，文化“融入”顯然是值得贊賞的，因為“融入”可以使自己更好的在異域生存，無論是在社會，心理，文化等幾個層面上�！叭谌搿币部梢岳斫鉃榕c異文化更加和諧，合拍，和平共處。而拒絕“融入”則意味著“隔離，”“索居，”“距離�！痹S多歷史上文化內(nèi)部的爭端，摩擦，甚至戰(zhàn)爭都是由于相互“隔離”而造成的。雖然文化聚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供文化安全感，但也可以產(chǎn)生文化封閉的不良后果。如果你在中國的文化圈中索居太久，會對外界美國文化的常識一無所知。

　　長期的生活在異文化里會形成一種新的文化認同。對于在美國的華人，這是一種對美國文化的認同。“融入”的定義來自兩個方面。一是自己的認識和感覺。如果真的認為自己已經(jīng)是一個很大程度上的美國人，那么這種認識是具有十分積極意義的。這種新的文化認同會給你一種落地生根的文化歸屬感，讓你感到安全，甚至自豪。一個華人的確可以在入籍之后為自己的美國認同而驕傲。這位河南人也一定在別人把他當作北京人時而倍感高興。而孝文帝的臣民在穿上漢服，用抑揚頓挫的漢話交流時會流露出一種升華的自尊。這就是“融入”的意義所在：新的認同給予人們信心和力量。

　　中國作家劉新武有一篇自序寫的非常生動。他本是四川人。很小隨家來到北京。由于多年在北京生活，他已經(jīng)把自己當作一個地道的北京人而對北京的一草一木都發(fā)生了深刻的情感。所以他的大部分作品都是關于北京的變遷和風貌。他儼然以一個北京人自居，因為他的確懂得北京的文化，知道北京的故事，和北京有感情上千絲萬縷的牽掛。華人有許多在美國的時間也很長。他們是否也會象劉新武那樣對美國充滿深情厚誼，而最終以美國人自居自傲？筆者認為，許多中國人已經(jīng)在這樣的思維和感覺了，但在自己人面前羞于表露，而在洋人那里又似乎沒有足夠的信心和人家稱兄道弟。

　　“融入”的另一個方面是當?shù)厝藢δ憬邮艿某潭�。如果你在各個方面（行為和思維）都已經(jīng)和當?shù)厝艘荒Ｒ粯恿耍�很可能會被完全的接受。但試想，如果索居自己的小社會和領地，那是更難被當?shù)厝私邮艿��；蛟S，有許多老北京還不承認劉新武和那個河南人是真正的北京人。他們認為純正的北京人是祖上三代的老戶，或者是隨滿軍入關的旗人。而大多美國人，尤其美國腹地的農(nóng)夫總會認為亞洲人是外族，盡管華人很可能比他的祖父來得還要早。在這個時候就完全取決于自己的心態(tài)和感覺。如果你堅信美國建國的根本，強調(diào)自己對美國的貢獻，接受自己對這個美麗國家的真實情感，你就可以理直氣壯的做一個名符其實的美國人。

　　美國的政治生活，常常強調(diào)“多元文化�！钡�同時又會要求一個包括所有民族的美國統(tǒng)一文化。對于大多數(shù)的第二代移民，他們都會選擇后者，而明確的指出自己首先是“美國人�！睆姆e極的意義出發(fā)，無論文化有多么多元，最具有政治，文化，社會意義的應該是對美國“統(tǒng)一文化”的認同。但這并不意味放棄自己的文化。在文化社團內(nèi)部，強調(diào)自己的文化特色，風格，時尚有強化，發(fā)展自己文化傳統(tǒng)，增強文化認同的積極作用。但任何民族，團體，組織，在全社會的大舞臺上一般會收斂本民族的鮮明特征。比如，無論是印地安人，中國人，非洲人，印度人，在職業(yè)，政治，和公共場合都會以美國的大眾服裝為主，而盡可能的避免本民族的服飾。而大家相互接觸的時候又是以一種共同的，容易為對方理解的，主流社會的理念和方式來交流。這與其說是一種禮貌的行為，不如理解為一種對美國統(tǒng)一文化的認同。就好象有兩種不同的認同體系，一種是源于自己文化的認同，這是內(nèi)在力量和安全感的源泉。另一種相當于疊加在原文化上的一種更廣義的，可以與多種異民族分享的美國文化認同。對于一個在異文化中生存的少數(shù)民族來說，這種疊加的雙重認同是極為必要的。人們一方面可以在本文化的圈子里得到支持和安慰，另一方面又可以在社會的大舞臺上顯示自己的作為。事實上，在社會的大舞臺上，層次越高，單一的文化特色越少。而這種“均勻”的文化即美國文化。

　　然而，在整個國家的層面上，誰都不希望有某個文化非常強盛而壟斷社會。于是大家就提出：多元文化”的口號�？墒窃谖鞣缴鐣�里，我們都十分清楚有一種主流的，具有控制力的核心文化。在美國，少數(shù)民族的文化特色一般僅在自己的文化圈內(nèi)才鮮明的表現(xiàn)出來。所以，融入，又有在公共社會上收斂自己的文化，宗教特征而融會于廣義美國文化的意思。很顯然，主動的融入大社會一定有益于自己的更好生存和發(fā)展。實際上，融入與索居已經(jīng)達到了一種平衡。無論第一代的移民如何索居自己的社區(qū)，第二代的移民也會不斷的融入主流。因此，從各個國家源源不斷登陸的移民就構成了一種外族的文化資源，而且永不干歇。而美國會在外族的融入中不斷豐富發(fā)展自己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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