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國家,都習慣于憑經(jīng)驗去看待世界。如果中國崛起為世界最強國,她就會按照自己的價值觀和喜好去塑造世界。因此,認為中國對世界的影響主要體現(xiàn)在經(jīng)濟方面,實在有些過時,中國的政治和文化可能也會產(chǎn)生無比深遠的影響。中國未來帶給世界的影響,將可與20世紀的美國媲美,甚至有可能超越美國�！�
　　“迄今為止,任何一個新的全球霸權力量的出現(xiàn),都會導致國際秩序的重大轉變,英國和美國的情形都如此。關于中國,人們很容易接受一種看法,即:中國的崛起最終將預示著一種全新的國際秩序的誕生�！�
　　――摘自(英)馬丁•雅克《當中國統(tǒng)治世界》
　　
　　20年間,中國在“崩潰論”、“威脅論”的指指戳戳、紛紛議論甚至責難和謾罵聲中未曾停下快速發(fā)展的腳步,又在應對國際金融危機中表現(xiàn)優(yōu)良,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最大外匯儲備國、GDP坐三望二,世界最大出口國……于是,全球對中國產(chǎn)生了超出其能力范圍的期待,要中國承擔過多責任與義務;有了中美共治世界的“G2”之說, “中國統(tǒng)治論”的調子也響了起來。不過,與前幾種論調的激烈言辭、惡語中傷相比,“中國統(tǒng)治論”形式上來得很“學術”,而且充滿了“溢美之詞”。
　　不過,很多人還是從《當中國統(tǒng)治世界》中讀出了“捧殺”中國的味道。中國宋慶齡基金會黨組書記、副主席俞貴麟在剛剛結束的全國政協(xié)會議分組討論中就指出,從國際輿論的角度看,西方一些勢力對中國要么“棒殺”要么“捧殺”。對付“棒殺”,我們有些經(jīng)驗;但對付捧殺,則是個新課題。現(xiàn)在“捧殺”中國的言論越來越多�！懂斨袊�統(tǒng)治世界》書中“專家與讀者熱評”一項列出了若干學者對該書的評論,其中清華大學國際關系學系主任閻學通指出,這本書在暗示人們,中國崛起的結果將不是中國越來越像西方,而可能是世界越來越像中國。
　　無論這些勢力有意識地對中國進行“棒殺”還是“捧殺”,就其出發(fā)點來說,大體上都可歸為對中國不懷好意之列, 而且,這些人未必真的不了解中國,有的甚至是中國通。但就其數(shù)量來看,這些人畢竟是外國人中的少數(shù)。在兩會上,許多從事對外關系、對外交流工作的代表和委員都指出,他們在實際工作中碰到最多、感到最頭疼的一件事情,還是大多數(shù)外國人對中國真的是不了解、不理解,是他們對中國的誤讀。無論過去的“中國威脅論”,還是今天的“中國統(tǒng)治論”、“中國強硬論”,受這些論調影響甚至完全認同的人當中,大部分還是由于對中國不了解,而并非一開始就懷有惡意。這一問題的要害之處在于:太不利于創(chuàng)造一個中國今后發(fā)展的良好外部環(huán)境了!在全球化、信息化的時代,任何一個國家的發(fā)展不僅取決于本國國情,而且越來越多地受制于國際環(huán)境――政治環(huán)境、經(jīng)濟環(huán)境、軍事環(huán)境,當然也包括輿論環(huán)境。而且,不利的輿論環(huán)境將直接影響到政治、經(jīng)濟甚至軍事環(huán)境。打個比方:一輛車以50馬力的動力前進,如果遇到的阻力也是50馬力,結果只能是寸步難行;假如前進的動力有40馬力,但阻力只有30馬力,車還是會向前進的。
　　今天,中國的發(fā)展遇到了新的“坎兒”,只有加大馬力、減小阻力,才能超越障礙,實現(xiàn)新的發(fā)展,“讓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嚴,讓社會更加公正、更加和諧”。
　　如何才能讓世界正確了解認識中國、從而減小中國前進道路上的外部阻力呢?
　　
　　中國:大而不強,欲強還弱
　　
　　要讓外國人正確了解認識中國,首先國人自己得準確認識中國。這是我們對外客觀準確講述中國的基本前提。
　　改革開放30年,中國取得了驕人的成就,有了不少讓別的國家羨慕又有些害怕的硬實力指標;“中國制造”行銷全球;中國人游遍世界,就連世界經(jīng)濟的老大老二――美國和日本都垂涎于中國旅游者的龐大購買力,對中國游客笑臉相迎、笑臉相送;新春佳節(jié)來臨之際,越來越多的外國政要、國際組織官員向中國人民表示節(jié)日祝賀,甚至有人說,中國的春節(jié)快要成為一個國際性的節(jié)日了;還有國際體育比賽中獲得的一塊塊金牌,五星紅旗的一次次升起……所有這一切,真讓中國人揚眉吐氣!
　　然而,清醒之士則指出,今天的中國仿佛一個長成大個頭的少年,盡管“尺寸”很大,但骨骼還不那么強壯結實,發(fā)育得還不全面、成熟。中國已是樹大招風,但在一些方面卻弱不禁風。
　　兩會期間,為了采訪從事外事工作的代表和委員,記者在會場上以及代表和委員駐地“泡”了幾天。出租車上司機問我:溫總理這人平時挺隨和低調的,怎么這次講話那么嚴厲啊?我告訴他:那是因為中國政府現(xiàn)在要解決的問題很多,時間又緊迫。總理的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指出: 今年發(fā)展環(huán)境雖然有可能好于去年,但是面臨的形勢極為復雜。各種積極變化和不利影響此長彼消,短期問題和長期矛盾相互交織,國內因素和國際因素相互影響,經(jīng)濟社會發(fā)展中“兩難”問題增多。
　　中央外事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副主任裘援平認為,中國現(xiàn)在正處于大而不強、由大向強發(fā)展的關鍵時期。她用幾個“難以為繼”,指出了中國今后發(fā)展所面臨的挑戰(zhàn):從國際上來看,支撐中國改革開放30年的外部環(huán)境發(fā)生了深刻變化。首先,上世紀90年代之后,世界經(jīng)濟逐步形成了一個大的循環(huán)――美歐消費、東亞制造、資源富集國家提供資源產(chǎn)品,然而,這樣的一個循環(huán)在金融危機之后面臨深刻的變動,因此依賴這樣一個循環(huán)的發(fā)展是難以為繼的。其次,新興經(jīng)濟體和能源資源富集國靠出口獲取了大量外匯和金融資產(chǎn)后存于美國,這種國際資本市場上的關系也面臨著大改變。再有,近年來,像氣候變化這樣的全球性問題突出,從而使得靠大量物質投入,高能耗、高污染、高成本、低效率的粗放型經(jīng)濟發(fā)展模式難以為繼。哥本哈根會議爭的實際上是發(fā)展的空間,某種意義上對我們的經(jīng)濟發(fā)展方式轉變形成了一種“倒逼”的態(tài)勢。從國內來看,未來中國經(jīng)濟社會可持續(xù)發(fā)展面臨眾多的矛盾和難題�？偫碚�府工作報告大量篇幅用于民生方面,就是為了解決大量的社會矛盾,解決經(jīng)濟社會發(fā)展上的失衡問題。而這種失衡也是難以為繼的。
　　
　　中國:做好自己,說好自己
　　
　　裘援平告訴本刊記者:中國有著多重國家屬性――最大的發(fā)展中國家、最大的新興市場國家、最大的社會主義國家、亞洲最大國家,還是國際社會的重要成員,等等,由此帶來了多重利益訴求、多重安全困境,面對的是多種國際矛盾。這是我們外交上面臨的一個難題。
　　她說:中國硬實力的快速發(fā)展,本已對全球在心理上形成了很大沖擊;再加上中國在國際金融危機劇烈沖擊下仍有出色表現(xiàn),這樣的背景下,中國與外部世界的關系正面臨一個新的更深刻的相互調適。近一個時期,外界對中國快速發(fā)展的疑懼明顯增多,不僅來自發(fā)達國家,而且包括發(fā)展中國家。比如今年中國―東盟自貿區(qū)全面正式啟動,中國產(chǎn)品的進入就引發(fā)了印尼的激烈反彈。當然,國際市場是競爭的,中國產(chǎn)品是憑實力進入的,但我們必須要考慮這種狀況能否持續(xù)。再比如,我們企業(yè)海外拓展時的阻力也在增大�，F(xiàn)實情況是:某些國家、某些勢力對我們的防范、遏制在增多;但另一方面,由于國際金融危機,中國被快速推到了國際舞臺的中心,國際社會對我們承擔更多責任與義務的期待在增加,我們在國際事務與全球治理上的參與權、話語權甚至決策權都可能增加。這種背景下,要力爭有利的國際環(huán)境,以較小代價實現(xiàn)較順利發(fā)展,而不是成為國際矛盾的焦點、別人的靶子。但我們得捫心自問:準備好了嗎?
　　
　　先要調整好心態(tài)
　　新華網(wǎng)的消息說:“根據(jù)各省份地方兩會公布的數(shù)字,2009年全國共有14個省份經(jīng)濟總量超過萬億元,有26個增速超過10%。有的經(jīng)濟學者和媒體為此興奮不已,甚至拿我國的一些發(fā)達省份與一些小國的經(jīng)濟總量相比,得出我國部分省份‘富可敵國’的結論�！睂Υ擞姓�協(xié)委員指出,只(聽)報喜不(聽)報憂、夸大成績而遮掩問題,太不是一個大國應有的心態(tài)和行為了。對于一個國家來說,忽視、回避發(fā)展中的問題,才是最危險的事情。
　　中國前駐埃及大使吳思科告訴本刊記者,他曾看過一本書,書名大概是《中國就是要爭第一》。他不無擔憂地說,這種話在特定場合、針對特定問題講是合適的,比如國際體育賽事。但千萬不要將此話無限制地推廣到中國對外關系的所有領域,那樣做非但不妥,而且往往有害。他說,我們講要堅持“韜光養(yǎng)晦”、積極“有所作為”,并不是像某些人認為的那樣――只是為了說給外國人聽,而是中國的國情要求我們必須這樣做。只有這樣做,才會有利于中國的進一步發(fā)展,否則危害極大。他還特別指出,僅從GDP來理解一個國家的實力是很淺薄的,必須要看綜合國力。從綜合國力角度看,中國的弱項不少,問題挺多,這也正是總理政府工作報告強調“要增強憂患意識”的原因所在。所以中國必須踏下心來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即使將來真的強了,也要記住“月有盈有虧”。
　　應邀參加政協(xié)“對外友好”界活動的外交部副部長翟雋對本刊記者說:我們一些干部的確有“飄飄然”的感覺,甚至認為中國已不是發(fā)展中國家了。人家講“G2”,我們一些同志就很高興。干部浮躁會導致和加重民眾的浮躁,繼而就會產(chǎn)生超出國家實力的要求。這對中國的長遠發(fā)展、根本利益有害。
　　
　　讓世界聽懂中國,理解中國,認同中國
　　很多從事外事工作的代表、委員都有一個共同感受:讓外國人聽懂中國很不易。當然,這是其間存在的多種不同造成的――社會制度、意識形態(tài)、價值觀、文化背景、表達方式,等等。裘援平認為,內外話語體系對接上存在問題,是一個重要原因。我們往往簡單地把對內的這套話語體系用在對外工作上,這遇到了很大的障礙,外國人甚至把我們這套東西看成是另類。因此對外話語體系的建設很迫切。而且這里面還有一個國際話語體系問題。
　　全國政協(xié)“對外友好”界的委員一致認為,公共外交可以在“讓世界聽懂中國,理解中國,認同中國”上發(fā)揮重要作用。第十一屆全國政協(xié)常委、外事委員會主任,原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主任趙啟正指出,公共外交的行為主體包括政府、社會精英和普通公眾三個方面,其中政府是主導,社會精英是中堅,普通公眾是基礎。中國公共外交的基本任務就是向世界說明中國,幫助國外公眾理解真實的中國。他認為,公眾參與公共外交,也是一種廣泛的愛國情懷的表現(xiàn)�！肮�眾要有公共外交的意識,要練好‘內知國情,外知世界’的基本功”。他還舉例說明了公共外交的獨特作用:2008年2月,美國大導演斯皮爾伯格辭去北京奧運會藝術顧問一職,引起了各界關注,連中國外交部的新聞發(fā)言人都被記者問及這個問題。試想,如果我們電影界有公共外交意識,特別是一些大牌導演能出來以合適的方式做些工作,不僅形式上匹配,而且收到好效果的可能性加大。有從事外宣工作的媒體人士更是鮮明地指出,缺乏公共外交的安排,中國希望展示的形象是無法成為現(xiàn)實的。
　　中國外長楊潔篪兩會期間在答記者問時談到:“公共外交是中國外交重要的開拓方向,公共外交現(xiàn)在是應運而生、正逢其時、大有可為。我個人認為,公共外交的重要內容之一就是通過傳播、交流等手段,向本國的公眾、向外國公眾介紹本國的內外政策,以便增進了解,減少誤解�！�
　　很多代表、委員都注意到了文化在公共外交中的重要作用――文化是“低政治”的,文化層面上的交流更易于相互理解、接受。文化是一個國家軟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然而這恰恰是我們的軟肋所在。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副院長袁明在政協(xié)分組討論會上指出, 總理政府工作報告已將文化的重要性提到了似乎“不能再高”的高度:“文化是一個民族的精神和靈魂,是一個民族真正有力量的決定性因素,可以深刻影響一個國家發(fā)展的進程,改變一個民族的命運。沒有先進文化的發(fā)展,沒有全民族文明素質的提高,就不可能真正實現(xiàn)現(xiàn)代化�！眴栴}關鍵在于:我們要建設什么樣的文化, 其內容是什么。她意味深長地說:“中國是不能靠相聲、小品走向世界的啊!”她認為現(xiàn)在的中國社會應該是個學習型的社會,而不應是娛樂型的社會。人民日報社原副總編輯梁衡也在人大分組討論中指出, 文化對社會有教育教化作用,但是目前“發(fā)展文化產(chǎn)業(yè)”的口號,似乎過分強調了文化的經(jīng)濟價值,掩蓋了文化的教化作用。目前大眾所理解的文化需求基本上是指娛樂,能摸到的文化就是電視上的娛樂節(jié)目。梁衡一直主張把人的精神文化需求分為六個層次,由低到高分別是:刺激、休閑、信息、知識、思想、審美。到底什么是先進文化,定義在哪一個層次上?“如果定義為娛樂層次,那是很危險的�！�
　　在中外溝通上,媒體是一個不可替代的重要角色。鳳凰衛(wèi)視董事局主席兼行政總裁劉長樂告訴本刊記者:要做好海外推介工作,首先需要了解西方的價值體系、價值觀――中國看重經(jīng)濟與社會,西方看重民主與人權。當然,這并不是說我們要認同、趨同他們的價值觀,而是因為我們先得知道他們是怎么想的,用什么方式思考的。另外,在宣傳手法上,中國的媒體往往采取一哄而上地掀一個浪潮、打一個戰(zhàn)役的方式,西方則是采取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在技巧上也有問題。比如,中國媒體專欄作家的體系沒有形成,但西方媒體的專欄作家影響力非常大,他們有自己固定的讀者群、粉絲,其中有相當數(shù)量的政府高官、企業(yè)領袖。很大程度上講,我們的對外宣傳是在 “隔靴搔癢,隔山打虎”。我們不懂西方新聞傳播的手法、觀念。我們的英文報刊、電視英文頻道,外國人不大看,因為它們都是用中國人的思維、以中國特色的表達方式在講。西方人喜歡從微觀入手,比如講西藏問題,他們不會去講第一第二,而是會從某個具體的喇嘛、家庭入手,用形象思維的方式,但其背后帶出來的深刻含義,恰恰是他們要表達的價值觀。劉長樂還特別提到,一些中國網(wǎng)民的過激言論讓外國人很害怕。
　　針對“外國人懼怕中國軍隊”這一說法,空軍副參謀長蔡鳳震將軍表示,他已經(jīng)注意到了西方媒體對中國軍隊不真實的負面報道比例非常高,“中國軍隊在進行國際形象塑造、軟實力建設上是弱項”,他特別強調軍方一定要加入到公共外交的隊伍中,將自己的“短板”補齊。
　　
　　小事例說明大問題
　　裘援平特別提到了翻譯工作的重要性。她說:“這絕不只是一個會不會外語的問題�！北热�,我們講“和平崛起”,中國人覺得挺好,沒什么問題,但翻譯成“peaceful rise”,就有麻煩了。盡管我們強調“peaceful”,但外國人的注意力還是在“rise”上。這是因為,在世界近代史上,“rise”這個英文單詞,對于某些國家的發(fā)展進程而言是有特殊含義的,這些國家的霸權、擴張都是同它們的“rise”相連的。如今中國也要“rise”,外國人就很害怕。
　　還有一個例子更有意味。 去年拉薩3.14事件后,我們的某家官方媒體說,在暴徒面前“武警保持了極大的克制和忍耐”。外國人就不明白了:既然是暴徒,為何要對他們克制忍耐?是否正是由于這種忍耐,才造成了打砸搶殺數(shù)小時?說達賴是“披著袈裟的豺狼、人面獸心的惡魔”,外國人就很困惑――自己看到的達賴不是這個形象啊?對此裘援平評論道:談西藏問題、達賴問題,如果我們是從達賴分裂國家的角度、從國際法的角度去講,效果就會好些。
　　
　　中國:走自己的路,不怕被“罵”
　　
　　然而,中國畢竟是一個由共產(chǎn)黨領導的社會主義國家,與西方在意識形態(tài)上尖銳對立。同樣的事情,印度或巴西去做就風平浪靜,中國去做一些人就會說三道四。西方一些勢力并沒有放棄冷戰(zhàn)思維,把中國當成眼中的沙子,或“棒殺”或“捧殺”。
　　有一種說法: 不少國家的歷史進程,都繞不開“挨打、挨餓、挨罵”三個階段。如果套用這種說法,中國似乎正處在“挨罵”(面臨各種非議、責難)階段。
　　兩會期間中國外長楊潔篪在答記者問時指出: 現(xiàn)在外界有些人對中國是有一些誤解的,比如有人認為,現(xiàn)在中國對外表現(xiàn)得越來越強硬。我想說的是,堅持原則立場同是不是強硬是兩碼事。國與國之間打交道,重要的是看是否占“理”。中國的外交是以維護國家的主權、安全和發(fā)展利益,以促進世界的和平與發(fā)展為己任,這就是中國外交的“理”。我想這也是國際關系準則所堅持的“理”。如果把一個國家維護本國核心利益和尊嚴的行為視為“強硬”,而把侵犯別國利益的事看成理所當然,那么公理何在?
　　對此,外交學院國際關系研究所所長王帆在媒體上評論道,現(xiàn)在外界對中國的外交行為在解讀上出現(xiàn)了變化�！捌鋵�,在涉及中國核心利益的問題上,中國始終一貫堅持原則,并不是因為應對金融危機上我們表現(xiàn)優(yōu)秀才這樣,更不是因為中國的GDP達到了多高程度才這樣�！�
　　同濟大學國際文化交流學院院長蔡建國對本刊記者說:這么多年,這么多議論甚至責難謾罵聲中,中國不還是快速發(fā)展起來了嗎?比如一個人,特別是一個有些影響力的人,無論你在單位怎么做,總是會有人以不同的心態(tài)、從不同的出發(fā)點來解讀。那你怎么辦?天天都去對人家做解釋?恐怕沒人認為這樣可行。最好的選擇就是,盡可能與別人進行溝通,但關鍵還在于做好自己的事情,讓事實來說話。
　　中國常駐世界貿易組織代表、特命全權大使孫振宇在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特別強調,在處理國際事務時“一定要強調、保證中國的發(fā)展中國家地位”。他說:外國人眼中的中國發(fā)展速度快、經(jīng)濟總量大,但我們人均卻沒多少, 比如人均GDP, 全球排在100位之后。 這是一個矛盾。中國面臨的挑戰(zhàn)大,但發(fā)展空間很有限。如果過早承擔與我們發(fā)展水平不相符的、我們沒有能力承擔的責任與義務,對中國今后的長遠發(fā)展是有害的。因此,國際事務中我們一定要強調、保證中國的發(fā)展中國家地位,以獲得相應的發(fā)展空間,使人民生活水平得到不斷提高。比如在多哈回合談判中,中國和發(fā)達國家所承擔的責任、義務就應該是不同的,我們就是要爭取對發(fā)展中國家的優(yōu)惠。這是一個基本原則。當然,我們也必須承擔與自己發(fā)展水平相符的、應該承擔的責任與義務,否則對中國的國際形象不利,對我們爭取國際話語權不利。處理好這個問題有難度,我們要努力找到平衡點。孫大使認為,在這方面,公共外交能起很大作用。“不光要讓外國人看到中國東部沿海的富裕地區(qū)、大城市,還應該讓他們看到中國西部的貧困地區(qū)、農村;看到中國的下崗職工,聽到弱勢群體的聲音;知道中國存在的眾多難題,讓他們明白中國真的是需要發(fā)展空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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