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的功能

魯樞元

①在中國古代，從孔子開始便十分重視文學的社會功能�？鬃诱J為“詩”有四種基本作用，即“興、觀、群、怨”，此外還可“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近代，梁啟超認為小說亦有四種功能，即“熏、浸、刺、提”�？梢哉f，重視文學的功能與作用，是中國文論的一個重要傳統(tǒng)。一般認為，文學的功能是以三種方式體現(xiàn)出來的，即認識作用、教育作用與美悅作用。

②文學的認識功能，即文學幫助人們獲得多方面社會和人生知識，豐富人們的生活經(jīng)驗，加深人們對某些社會規(guī)律和社會關(guān)系的理解的功能。文學的認識功能首先體現(xiàn)在對生活形態(tài)的認識上。由于文學以形象、審美的方式反映生活，具有生動、具體、感性化的特點，無論它反映什么，都會顯得十分細致，使人如見其人、如臨其境。比如，人們閱讀了杜甫的“三吏”、“三別”這一組詩稿，就能夠了解到唐代“安史之亂”時期許多歷史知識和生活知識。其次，通過閱讀文學作品，可以了解人們在一定的社會歷史環(huán)境中是怎樣生產(chǎn)、生活、勞動，看到他們的風俗習慣、倫理觀念、宗教信仰等�！对娊�(jīng)》中的《七月》這首敘事詩。幾乎描述了一年的勞動過程。文學不是歷史，它并不單純記錄史實，但是當它生動細致描繪社會生活的時候，就常常會起到歷史所難以承擔的作用。文學的認識功能還體現(xiàn)在對社會關(guān)系的認識上，即幫助人們認識生活的真理和規(guī)律。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恩格斯指出巴爾扎克“在《人間喜劇》里給我們提供了一部法國‘社會’，特別是‘上流社會’的卓越的現(xiàn)實主義歷史”，列寧稱托爾斯泰是俄國革命的一面鏡子。

③文學的教育功能就是文學作品影響人們的思想感情，凈化人們心靈與靈魂，增強人們的道德感的功能。古往今來眾多作家在他們的作品中，總是通過對現(xiàn)實的描繪和對人的心靈世界的探索，揭示真理，歌頌美好，批判邪惡，嘲弄愚蠢，告訴人們什么是真善美，從而產(chǎn)生很大的思想影響和教育作用，據(jù)此人們常稱作家為“人類靈魂的工程師”。但是文學的教育功能是潛移默化發(fā)生的，并不是作品中赤裸裸的說教所能達到的，更不是耳提面命式的教訓(xùn)，而是通過生動具體的形象來反映、說明、評價生活。文學的教育方法不在于教訓(xùn)，而主要是通過形象感染，它只有通過審美才能實現(xiàn)。兩千多年前古羅馬的賀拉斯把“寓教于樂”作為一條藝術(shù)法則提出來，旨在說明文學的教育作用必須通過“樂”即審美來進行，因為文學首先是文學，如果是單純的道德或政治說教就會失去文學的特性，變成非文學的東西了。優(yōu)秀的作品，常常以娛樂為契機和外形，產(chǎn)生吸引力，引導(dǎo)讀者或觀眾欣賞。

④我們欣賞藝術(shù)形象和藝術(shù)意境時，在感情上受到觸動，得到美的享受，從而凈化了靈魂，這就是文藝的美悅功能。文學之為文學，就必須是美的結(jié)晶的體現(xiàn)，這是文學最主要的本質(zhì)所在。正是文學家創(chuàng)造的美的作品，讓人們領(lǐng)略到具有審美價值的生活。杜甫的絕句“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詩中的自然花草本身就是美的，能直接激發(fā)人們的美感。

⑤但這并不是說文學只能描寫美的事物，描寫丑的事物同樣能引起人們美的感受。文學作品的美，并不在于文學描寫了美的事物還是丑的東西，而在于是否提供了美的信息，是否具備了審美價值。法國古典主義戲劇家莫里哀在《吝嗇鬼》中塑造了守財奴阿巴貢的形象，作家通過對他的譏諷、嘲弄，否定了他的丑惡行為，襯托出生活中美好的東西。所以生活中的丑一旦進入藝術(shù)領(lǐng)域，就獲得了一種特殊的審美價值，也就是通過對丑的否定，達到了對藝術(shù)美的表現(xiàn)。

⑥文學的美悅功能是十分廣泛的，概括起來有兩個方面：首先，它發(fā)展人的感受能力，陶冶人的性情，提高人的審美趣味，豐富人的想象力。文學用感性的藝術(shù)形象來反映生活和表現(xiàn)思想，閱讀文學作品可以增強人的藝術(shù)感覺能力，培養(yǎng)和豐富人的情感。其次，文學有助于人們提高識別真假、美丑、善惡、是非的能力，凈化心靈，培養(yǎng)高尚的道德情操，樹立崇高的生活理想，激勵人們?yōu)闋幦∶篮玫纳鐣�生活而奮斗。

（選自《文學理論》，魯樞元著，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有刪改）

12. 文學的認識功能和教育功能有什么相同之處？請結(jié)合文意概括填空。（4分）

（1）兩者都通過 的、 的方式認識生活、評價生活。

（2）兩種功能都要通過 與 的方式實現(xiàn)。

13.下列關(guān)于“文學的功能”的說法，符合文意的一項是（ ）（3分）

A．孔子說的“興、觀、群、怨”，指的是文學的認識功能。

B．文學的認識功能，要求作家單純記錄史實。

C．文學的教育作用要通過審美來實現(xiàn)。

D．文學具有美悅功能，因此作家被認為“人類靈魂的工程師”。

14.下列說法不符合文意的一項是（ ）（3分）

A．閱讀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可以知道什么是善良，從而產(chǎn)生思想影響，這是文學的教育功能。

B．閱讀王維的山水詩，可以陶冶人的性情，得到美的享受，這是文學的美悅功能。

C．閱讀巴爾扎克的《人間喜劇》，可以了解法國當時的階層狀況，這是文學的認識功能。

D．閱讀《詩經(jīng)》中的農(nóng)事詩，可以了解當時的生產(chǎn)勞動狀況，這是文學的教育功能。

參考答案

12、（1）兩者都通過具體的、感性的方式認識生活、評價生活。

（2）兩種功能都要通過形象與審美的方式實現(xiàn)。

（每點1分，能夠圍繞“具體、感性、形象、審美”等方面分析，言之成理，亦可得分。）

13、C（A項，孔子說的“興觀群怨”并非都是文學的認識功能，閱讀第一段即可知。B，文學不是歷史，因此作家在不能單純記錄史實。D，作家被稱為“人類靈魂的工程師”，是因為文學的教育功能。）

14、D（應(yīng)為：文學的認識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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